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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之南

旅途从租车开始,和所有自驾游一样,我和同伴拿了车,跑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水。佛罗里达的天气仿佛是正在缺席的加州,青天白日,热得人只想脱脱脱,我们拎着旅行箱,在狭小的超市洗手间里,换下长裤长袖球鞋,穿上短裤背心拖鞋。虽然仅仅是下了一夜未眠的航班,但毕竟是崭新的一天,颇有态度地洗脸梳头化妆,戴上大耳环,似乎这样,迈阿密的旅程才真正的开始。

但我们已经在睡眠的边缘,强力节奏的hiphop也难以让人保持清醒,尤其是墨镜里稍微暗淡的日光,似乎闭眼才是故乡。纵然如此,我们嘴里仍然喊着好开心,哇,我们在迈阿密了,fake it until you make it。同伴说先去wynwood看壁画吧,结果这里竟然很不错,出照片那种不错。Omar说过,人生就是要把别人羡慕你的地方发扬光大,再甩回别人的脸上。所以拍照大概是旅行最重要的意义之一,拍完照还要发到instagram,发到朋友圈,带上一个坐标才更完美。想不到,最后还是臭美的动力才能让人保持清醒,我们在艳阳下眯着眼睛竟然在这巴掌大的空间里玩了一个多小时。

从wynwood出来,已经一点多,但是因为生物钟紊乱,我毫无胃口。同伴早早就查好了迈阿密的古巴餐馆,叫havana 1957,正好也在海边。我看着那一堆炸出来的玉米制品和乱七八糟开胃小食,不禁开始想吃窝头,也是玉米做的,不用炸,还有淡淡的甜味,我便就着想象中的窝头吃完了一桌没什么感觉的古巴“美食”。唯一可圈可点的大概就是芒果mojito,里面插着一段甘蔗,回味甘甜。

完成了同伴的旅行任务,我们溜达到沙滩边,找了一个躺椅,直接瘫了下去。不过想象中的沙滩上睡觉并没有那么美好,一要担心财物,二是太阳躲进云里的那会儿,海风吹着很冷,三是太阳出来了以后又担心戴着墨镜日光浴,醒来脸上会晒出眼镜的痕迹。我把衬衫盖在脸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停地想到《你好,忧愁》以及更多的《tender is the night》。那个小演员在海滩上睡着了,醒来以后,海滩上的人都走光了,然后呢?好像他们在一个庄园里吃了一个虚伪的晚餐……就是这样,一直过着小说里的片段,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醒的,似乎还有人来到我们跟前,问我们要不要冰啤酒。

第二天,我们按计划去了everglades,湿地中绿意盈盈,随意可见白色鸥鹭,我看到绿色就觉得很美好,觉得远离了加州的枯黄,人生都可爱起来。因为前段时间的飓风,鳄鱼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在anhinga trail转了两圈,只在一个水中竖起来的枯树枝下见到一小段鳄鱼的身影,露出半个脑袋,好像一段平淡无奇的粗糙的木头。

我们的时间来不及驾车去key west,便在key largo的一个海滩上玩了起来,真实的蓝天碧海白沙,虽然不大,但色彩明艳。坐在一个炮台雕塑上,把昨日没晒到的一面对着太阳,和其他晒太阳的人聊聊天,各自都是坐了红眼航班从萧瑟处飞来南方的最南端,在沙滩上无所事事。这样子的放松,似乎上了法学院以后就没再有过了,总是有要做的事情,没完没了的。

“I want a sugar daddy right now, so that I can live like this.”

“You mean, living with old people in Florida?”

同伴作为一个九零后,也是查好了餐馆,在key largo fisheries。海鲜在菜单上看起来很吸引人,只是上了桌真的一言难尽。炸成一团一团的是龙虾肉,也吃不出来和麦乐鸡和鸡米花有什么区别,鱼柳也是裹一裹炸一炸,吃着都是涩涩略微有些老的纤维。crab chowder还算正常,就是没有面包很不满足。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key lime pie了吧,感觉还算清新,可以带走一些油腻感。

从the keys到奥兰多还要开四个小时,天很快就黑了,佛罗里达的高速都收费,相对的车速也就可以高一些。我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段,似乎不知不觉笑了出来,同伴在黑暗中问我在笑什么,声音桀桀,我突然有些语塞,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在想一些有趣的朋友,”我支吾道。一个黑暗中的乘客,长路漫漫,为什么还不睡呢,让我一个司机突然失去了一种舒适的自由。

难以想象我为什么又来到了迪士尼,我觉得有些抓狂。我比较早熟,在童心面前一直比较无所适从,以为好不容易成人以后可以离开这些在我看来略微不合时宜的活动,没想到还要通过各种活动测试童心,比如万圣节,比如迪士尼。

我看着欢乐的工作人员,突然想,如果有个专杀孩子的连环杀手,这里真是完美的工作场所。于是我开始四处张望,想找到一个可疑的接待员,略微罗锅,鹰钩鼻,他的脸上堆满笑容,可是眼神却很冰冷,你不能只看着那双眼睛。可能他在类似鬼屋的地方工作,可以间歇性半开玩笑式的表达他的愤怒,真真假假,小孩儿从他身前一边笑一边尖叫地跑开。

我们排了一个小时,去玩space mountain过山车,同伴说没有头朝下的部分,我想,能有多难,便大义凛然地上了车。噢,我的天,太久没有玩失重的项目,我大概忘了这是种多么可怕的活动。有个连续俯冲的瞬间,我觉得嘴都张不开了,耳朵突然听不到别的,似乎感官暂时屏蔽了一切。我跟自己说,呼吸啊,于是接下来的行程我一直紧抓着扶手,注意规律呼吸。过山车在一片黑暗之中穿梭旋转,可能有一些宇宙主题,但我闭上眼睛没有看。我在想,有没有紧急制动一类的东西,有没有呼叫系统,我只想赶紧停下来离开这里。当然是不会有的,娱乐项目感觉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盼着它快完快完。

下了过山车,我的手和腿都在抖,看到系统里的抓拍,紧闭着眼睛张着嘴,脸都变了形,上臂那点肌肉都用来抠着扶手。但是坐在我后面的一个白发老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拨弄胸前的扣子,休闲得很。再后面的小男孩,笑脸盈盈,同样坐得颇为放松。同伴嘲笑我说,一米一以上的儿童都可以坐的,我不听她的,跑去旁边先买了个冰淇淋压压惊。

“I don’t get it. Why are you so scared of rides? You speed like crazy when you drive.”

“It’s all about control.”

我伸手发誓说,今天的过山车到此结束,再也不要坐任何ride了。同伴说好,先歇会儿,然后各自跑去买了一个火鸡腿,那东西油腻得很,吃完又要买杯可乐解解腻,这样晃到了下午三点多,同伴又软磨硬泡我去玩矿山小火车。我们排了不知道有多久,我在写日记,她在看reading,我们都尝试过得有效率一点。但是上了矿山小火车那一刻我又后悔了,我想起高中毕业在欢乐谷,我从激流勇进的船里路过,逃兵一样从另一侧离开了现场,留下一脸懵逼的同学。不过这次我还是忍住了从另外一侧下车的冲动,更何况同伴其实先上了车,挡住了我去出口的路。矿山小火车倒确实没有space mountain那么夸张,但我全程在问我同伴,完了没有,完了没有,同伴不胜其扰。

天渐渐黑了下来,同伴继续排队去玩另外一个项目,打死也不要再上任何小火车的我,满迪士尼去找甜的爆米花。爆米花的甜咸之争于美国人大概和豆腐脑的甜咸是一个级别吧。迪士尼城堡的灯亮了起来,我看看表,距离烟火表演还有三个多小时,不禁绝望起来。我套上写着enfant terrible的外套,和同伴说,快照个相,表达一下我的态度。

“What’s your favourite Disney movie?”

“How to train your dragon.”

“That’s not even Disney.”

“Oh, Marvel then.”

旅途伊始

总是在旅途未开始的时候,万分期待,仿佛当下生活的一切动力都来源于马上可以离开这里的计划。花上几个小时收拾一个小箱子,脑海里计划着要带的衣服,从衣橱里拿出来,试上一遍,若是好看,再自拍一会儿。

总是在坐上红眼航班的那一刻,开始懊恼,为什么前一天没有多睡一会儿,为什么出发去机场前没有补上一觉,为什么要雄心壮志地给自己安排一个过夜的航班,紧接着一天的行程。一个月前的傍晚,似乎像笃定天是蓝的一样,坚持人生不能多花一天在路上,坚持路线不可以缩短一天,坚持许多其他没有意义的事情。

总是在发动机开始轰鸣,飞机在跑道上加速那一刻,开始觉得害怕。机舱内的粉色的灯光,照得乘客面目狰狞,鬼影幢幢。只有在这个功夫,才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耳机里的音乐上,把曲子里的悲欢离合当成自己的,想着生活里的一个又一个人,他们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有没有人想起过我。

总是在喝了一杯汽水以后,不稳定气流才开始肆虐,仿佛是要配合胃里上蹿下跳的二氧化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风雨中汹涌沉浮,黑暗中安慰自己说,颠簸起码也算一种自由,身不由己的自由。

总是在愉悦的心情里经历现实的打击。想吃晚饭,机场里所有厨房都关了,只有冷冰冰的三明治和奶酪。我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戴上眼罩,摘下耳机,抱着手臂睡觉,后排的小孩儿却一直在哭闹。两个小时后,我暗暗活动着酸疼的臀部和大腿,突然也想借着漆黑大声痛哭,最好盖过那个小孩儿,让他知道人生艰难。前排的同伴回过头来,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前面的小孩儿尿了我一身”,她压低了声音忿忿地说。骚味逐渐弥漫开来,空姐开始往返忙碌,我们交换了一个“小孩真可怕”的眼神,回到了各自觉得鸡肋的坐姿,毫无睡意。

总是在该走马观花的第一天,睡眼惺忪到不得不在外面倒头睡觉。在阴天的西雅图某个超市门外,在多伦多市郊某个寂静小镇的树下,在迈阿密某个熙攘喧哗的沙滩上。

总是在到达了别处,在旅行的此时此刻,权衡着眼前的景致和家里温暖的被窝,不知道什么心情才是合适。

就好像,总是在爱上一个人后,才发现自己讨厌着他也讨厌着自己。人生不止是初见,初见又哪知身后的岁岁年年。

游女长歌缓缓归

依稀有些飘渺的秋意,喜欢此处的人管这叫“四季如春”。我开车经过绿意盈盈的街道,偶然瞥到两个小伙子靠在一间车库门口谈天,午后逆光温柔地在金发上镶了一圈光晕。湾区,硅谷。这是一个把车库当成神话的地方,外面有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大多安逸。不过我还是决定走了。好多人问我原因,我通常会根据问的人简便地回答一条,但其实离开一个地方大概和分手一样,哪有什么铿锵的道理,不过是一堆堆扑面而来的琐屑烦恼罢了。

最冠冕堂皇的原因,也是我用来拒绝这边律所的原因,大概是美国的社会不大安定。时不时来个恐袭或者暴力冲突就不要说了,大白天的,寻常街巷里也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总是没有安全感。有一次,赶上留学生的失踪案,我手头耽搁没有接妈妈电话,然后父母两人轮流夺命连环call,我匆忙打过去怕他们出了什么事情,结果是他们担心我出了事。当然,你可以摆出概率,说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比车祸的概率低多了,但情感上的牵挂恐怕不是数字能解释通的。除了暴力的冲突,还有日常职场中隐含的冲突,美国人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作为minority female,在这边的天花板有多低,这一点就不展开说了。

追根溯源,我大概是去年夏天萌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那个时候每天开车去三藩的律所上班,平均一个月就见了一个中国朋友,上班英文,下班英文,在车上自言自语也是英文。每天起床就出门,路上往返两个钟头,晚上回家随便吃点东西就睡觉,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可能就是孤独。难怪律所面试,总会不停问你和这个地方有什么联系。Yeah, yeah, 我在这儿上的学,认识了很多朋友。可是和外国朋友也就是见面拥抱尖叫,见后一散两欢。中国朋友呢,或结婚或生娃以后基本就没再见过。所以,仔细算算,我好像确实和这个地方没什么联系。

我在选择要留在加州还是回香港的过程中,这边律所一个同事和我说,初级律师在哪里都很苦,选个过得舒服的地方最重要。虽然他的意思可能是加州更舒服,但道理没错。我回到加州这一周,叫了一次缅甸菜Rangoon Ruby外卖(其实我就把它当中餐),吃了两口,扔了。叫了一次印度菜Darbar,吃了两口,扔了。在一家叫Steam的中餐馆大快朵颐了一顿,但只是因为太饿了。跑去买回国前让我非常上瘾的奶茶,喝了两口,扔了。连酸奶我都觉得不好喝,强迫自己一勺一勺往肚子里吞,毕竟要补充蛋白质。蔬菜呢,老样子,每天一罐V8,良药苦口。这让我想起来在香港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坐火车从北京回香港,在火车上饥肠辘辘,但是眼看着过了罗湖,突然就不饿了,然后回到学校愣是两天没吃饭。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没胃口得简直像失恋一样。

除了吃,还有别的。比如,从小到大不长痘的我,在这边曾经爆发满脸的痘,来看我的亲友都觉得惊吓,直到把饮用水都变成矿泉水才有所改观,但如今每周都要去超市吭哧吭哧扛矿泉水真的很麻烦。还比如,一个在北京都不太用空气净化器的我,在这边曾经咳到凌晨五点,一进室内就狂咳,以至于考试都困难,现在日常没事就在屋里开开净化器。再比如,一个在亚洲随便用各种洗发水的我,在这边把各种价位的洗发水试了一个遍,都没找到两款洗完头皮不痒的洗发水。

絮絮叨叨了这许多,并不是要表现我有多作多娇气,只是铺陈一下这些让我生活得很烦恼的小事,全部加起来就会让人觉得,何必呢。想和父母和闺蜜聊聊天,还要碰时间,不是我在忙就是地球那边在睡觉。而天平的另一端是什么?是没事儿能开到160km/h的爽,是了解本地司法系统的便利,别的似乎就与我无关了。其他硅谷所谓优越的地方,都是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所以,一个觉得有点饿、又什么都不想吃、还倒不过来时差、顶着两个痘的我,便觉得可以回去了。

Suits | 女士套装指南

因为这个quarter在检察官办公室实习,没事就要跑跑法庭,所以陆续买了无数又退了无数正装,小结一下,写个心得。这篇文章会先讲一下正装的正式程度;然后讲一下购买的各种注意事项,包括长度材料颜色款式等等;最后分享一下我接触的几个品牌并且交代一下尺码,毕竟现在都是网购。

一、正式程度


一般大家讲到dress code,工作装无非就是business formal和business casual,这种简单分类对于男装来讲非常显而易见,但对于千变万化的女装来讲实在太为宽泛,我们有上下一套的正装,有裙装有裤装,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设计和长度……细分的话,也能出现一些business semi-formal或者business professional之类的词汇,但仍然十分模糊,所以我决定按场合分类,主要以律师的角度,也会顺便交代一些其他职业。

A. 陪审团级正式

我们都知道基本上到了法庭都需要穿正装,但法庭去得多了,也会发现着装仍然会有一些灵活度,其中灵活度最小的自然就是庭审(trial)的时候,尤其是有陪审团的庭审。理由很明显,你也不知道陪审团成员会穿什么,你需要做的是穿得无比之正式及肃穆,让法庭上的人不管是陪审团还是观众,都一眼就能知道你是律师。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众口难调,你穿得漂亮,陪审团成员可能会有想法,谁知道呢,作为女性,你穿得好或穿得不好,你化不化妆,都会受到评判,所以以安全选项为主。我还知道有律师,穿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结果陪审团成员休庭的时候过来说,鞋真漂亮!可想而知,律师脸都快绿了,毕竟整个庭审过程中陪审团成员和律师是不可以有交流的。

对于非律师来说,取决于你的客户的穿衣习惯,你总是希望穿得比客户正式一点点的,但无论如何,陪审团级正式的着装都是面试最安全的

具体的要求为:上下要成套。颜色以黑色、藏青、深灰为主,可以有暗纹,但整体看上去需要是纯色。款式要基本要保守,不要有多余设计、材料或装饰(尤其是奇怪的扣子),如果你觉得自己穿上很性感,那就要避免。裙装裤装都可以,不过注意有些法官对于女律师穿裤装仍然有意见,要打听清楚。

B. 法院级正式

法院级正式基本涵盖了传统的business formal到部分business casual的范围,也是各类随时需要见客户的working professional的适合着装,这类着装分为两类。

法院级正式A类.

上下成套的西服可以有一定的设计感和新潮元素,比如设计感强的领口或者下摆,领口袖口的拼接材料。颜色可以相对明快,但仍然要适合工作场合,比如浅色系(白色、米色、驼色、灰色等),深色系(蓝色、深绿、酒红等),可以有带纹路的布料,但纹路对比度不要过大(一身黑白千格鸟仍然不大适合见客户或者上法庭)。可以显身材一些,但是裙子要到膝盖,不可以低胸,你的武器是你的工作能力不是你的身材。

法院级正式B类.

上下不成套的西服。由于上下不成套,所以切记只可以有一件设计复杂(主要是上装的小西服),另外一件一定要简单,比如你穿了一件黑白千格鸟的小西服,下装就穿一件基本款的黑色裤子或者裙子。如果你的衣服设计复杂,材料和颜色就简单一些,比如纯白色的刺绣小西服配一条基本款藏青的裙子,总之这类着装的重点是,你穿的仍然是西服,仍然非常正式,只是比上下成套的西服多一点趣味

到底什么是法院级正式大家都认识那种老教授,或者想想家里的长辈,然后想象你要穿着这套衣服去接受批评,长辈见了会不会皱眉?要是觉得长辈可能会注意到衣服,就不符合法院级正式的要求。

C. 律所级正式

此处只讲加州的律所,纽约律所请参见法院级正式。对于非律师来说,这类着装主要对应business casual,是你在自己的公司里走来走去时候穿的,不需要见客户,适合一般白领。这一正式级别涵盖了大多数女装,主要就是适合工作场合的任意着装。

限制为:不能穿牛仔,不能穿吊带,不能穿图案T恤/毛衣,裙子裤子最短也就是刚刚露出膝盖骨,不能低胸,运动类着装也不可以

二、购买指南


A. 需要买多少套西装?

简而言之,你一周有X天需要穿成套的西服,你就需要买2X套西服。这样是为了保证这套西服你两周才穿一次,有足够的时间让衣褶在衣柜里挂平整,可以几个月才跑趟干洗店,避免过度的衣料磨损。

B. 开始购置西服的优先级

我个人认为,在有限的预算下需要优先购买陪审团级正式的黑色和藏青色套装各一套,这两套最好一个裤子,一个裙子。接下来可以买两件设计剪裁都很好的法庭级正式B类小西服。对于一般白领来说这样基本就可以应付日常所需,对于其他见客户行业来说再来慢慢买自己喜欢的套装,慢慢攒衣柜。

C. 修改成衣

其实人人都知道最合身的西服莫过于量身定制的西服,但只不过作为女性,我们通常对看不见成品的东西缺乏信任,至少我是这样,光和裁缝口头沟通我实在难以放心,另外,连商场都没空去要线上购物的我们要去找裁缝量体裁衣,还要经过一两次小修改,实在是过于麻烦了。但这并不代表买来的西服就可以直接穿,个人建议买来的西服一定要注意裤长和袖长。其实正装可以改动的地方非常多,取决于你花的价钱,裁缝甚至可以把衣服拆了重新给你做,但我觉得如果你号码选得没错,应该是不需要大改的。

裤长,基本上和男装标准差不多,选一双你搭配的高跟鞋,注意不要选太高跟的,毕竟工作场合不适合穿恨天高,推荐在7厘米左右,然后带着你的高跟鞋去找裁缝,长裤的话裁到脚面但不要贴到脚面,主要是不能起褶,并且能看到脚。和男装不同的是,这是女生的裤长上限,我们可以随便往短了裁,尤其是修身的裤型,毕竟如今几分裤都有,凭心情就好了,但注意阔腿裤尽量不要短。

袖长,有些地方说要露出来一小节衬衫,个人认为这种说法非常不靠谱。女性西装和男性西装相比有很大的灵活度,短款的西装袖长自然可以短一些,长款的西装袖长长点也没关系,主要就是当你手臂自然下垂的时候,袖子在你大拇指与手掌相交的那个关节的上面就可以了。如果比这个长,就找裁缝改短一点。

肩膀,我觉得这个是选择上装号码的重点,如果你从正面看可以看到上臂的线条鼓了出来,那可以选择肩宽再宽一些的,用垫肩的宽度来掩盖上臂形态的不足。还有一种方法是侧面对着墙站立,距离墙几厘米,往墙一侧靠,如果上臂外侧和垫肩边缘同时碰到墙壁,肩宽便是合适的。肩宽是不太好改的,所以选衣服的时候这里是重点。

D. 材料

简而言之,羊毛羊绒含量越高越好,垂感和手感都会好。棉质西装很容易没型和起褶,天鹅绒、真丝和皮质西装都不太适合工作场合。化纤材料尽量避免,容易没型,性价比不高,而且看起来很像领班。

E. 款式

选个不错的品牌,成套的款式都会有保障,并不需要特别注意。在法院级正式B类中,上下搭配需要注意,短款的西服更适合搭配裙装,长款的西服更适合搭配裤装。在这个基础上,单排扣,双排扣,一个扣子,两个扣子,三个扣子,低襟的,高领的,这些凭着个人喜好来就是了。

F. 价位

老实讲,西装的价位取决于你的职位和收入,如果你是律所合伙人,自然可以穿各种大牌西装,Chanel,YSL随便穿也没人会说什么,但如果你只是初级律师,切忌穿得引人注目,尤其是穿得比上司讲究。大家可以看The Good Wife中女主角的服装晋级,以及女主角和女合伙人的服装对比。所以你的西服价位是有上限的,并不是越贵越合适。

但是,你的西服价位也是有下限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分价钱一分货,便宜的西服材料、剪裁、做工都不够好,甚至不值你的干洗费。如果只是划条线的话,打折后$500以上的套装会是比较不用动脑的选择,大概是$300左右的上装加$200左右的下装。具体的在下一部分会讲。

G. 内搭

虽然正装上不建议买任何快消类服装品牌,但内搭上特别推荐。女装比男装的优势在于我们可以不用穿衬衫,一是如今西装都很修身,穿着棉衬衫只会让袖子那里鼓鼓囊囊的一点都不好看;二是女生穿西装已经足够正式,再穿上衬衫就像领班了。个人建议是纯色贴身短袖。无袖的话因为腋下会出汗,你的西服需要干洗的频率就会增加,不划算。材料的话棉、真丝和一些人造材料都可以。特别推荐各种优衣库基本款,尤其是它们免熨的系列,工作忙碌的时候我相信没有人想去花时间熨衣服的,而且优衣库没有低胸的衣服,闭上眼睛随便买就可以了。

当然了,除了一大把优衣库和Zara外,还是需要有一两件真丝的内搭,最好是领口那里很有设计的,来搭配西装的开襟处,不过一两件撑场面就好,毕竟内搭这种东西还要干洗就太麻烦了,最好都是可机洗可烘干的,而且因为穿着频率高,更新换代的频率也会高许多。

H. 半裙与连衣裙

说到现在并没有提连衣裙,主要是因为养衣服的成本太高,不如半裙划算,毕竟带上衣贴身部分,穿一次不洗感觉不舒服。

为什么说一定要有一套裙装套装,倒不是说因为裙装套装是最传统的女士西服,身为女权主义者我当然觉得裤装比较帅。主要是经期的时候在空调足的地方,你会发现裙装+裤袜的组合比裤装要舒服和保暖得多。所以我不仅建议有一套裙装的西服,还建议这条裙子是A字裙而不是铅笔裙,毕竟经期的时候美不美都是其次。

三、一些品牌的购买经验


为了给大家尺码参考,这里只好开始自曝了,身高166cm,体重在50kg的上下2kg内随机浮动,三围83-63-90,可能也会浮动但不买衣服也不会测。Topshop Jamie牛仔裤我是W2534。

A. Theory

强烈推荐在Theory买陪审团级正式的套装,设计简洁,材料正宗。通常上装$400+,下装$200+,总价$700+。另外Theory的裤子真的是显得腿长两米八,每次试过若是不买就会怨念,不过Theory的袖长和裤长都会比较长,买来需要裁。如果是原价的衣服,Theory店里就可以改裤长。听说Theory Outlet里面的材料和正价店里的不同,我没买过。但是有时候Theory官网会有闪购,可以$350左右拿下一套。另外注意材料,并不是所有西服都是羊毛的。

Theory的号码比较奇怪,西服0号2号感觉差别并不大,可能胸围有一些细小差别,裤子的话我一般是0号,2号的话腰已经完全挂不住了。

B. Reiss

强烈推荐身材适合Reiss的人在这里买陪审团级正式装,和法院级正式装A类。Reiss家的西装长短很合适,材料很漂亮,每一季的暗纹都很有英伦特色,通常一套西服在$700,美国买的话感觉完全没打折。

然而我的身材和Reiss完全不搭,Reiss和Burberry一样就是那种我搞不明白的英国品牌,不是肩膀太窄能把我勒出血印就是腰太宽皱皱巴巴一坨。Reiss的UK6号和8号我都试了,上衣都非常紧,更何况我还没什么胸,但是下装6号才能穿,8号感觉就像袋子一样了,反正我全退了。综上,我觉得Reiss比较适合梨形身材的人,肩膀一定要窄,下身可以稍微宽点。

C. Brooks Brothers

沿袭了美式Preppy风,但总是感觉不够正式,而且会有点老气。但好处是通常$600刀可以拿下一套,打折的时候$400刀就可以。因为分Petite和Regular sizing,所以不用改衣长,比较方便,推荐在这里买法院级正式A类套装,我一般上下装都是0号。

D. J.Crew Collection

J.Crew Collection偶尔会有一些编织类(tweed)西服套装,价格在$700+,其他正常的套装$400内就可以原价拿下一套。J.Crew不仅分Petite和Regular,还有小到000号的衣服,不过我也是能从000穿到2,所以感觉尺码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可以在这里买法院级正式A类套装,性价比较高,然而我只试过编织类,没试过正常套装,就不特别推荐了。

E. Club Monaco

推荐在这里买法院级正式B类的上装。Club Monaco的套装其实不多,即使有也不是很出彩,但是我有几件它的小西服,设计感很棒,材料和剪裁都很漂亮,价位在$200+。我一般穿0号。(注意这件橘色的是不能作为法院级正式B类的,穿成这样见法官,老头不皱眉毛才怪。)

F. Babaton by Aritzia

推荐在这里买法院级正式B类的下装。裤子的设计都很好,显得腿直,价格在$150左右,缺点是不合适退货只能退store credit,所以就进入一种拿了credit要花,花了又不合适再退的无限循环中。裤子的话2号0号我都有。整条Babaton的产品线设计简洁,剪裁合身,长短也合适,都比较适合上班穿,更多的是律所级正式,不过它的材料配上它的价格显得性价比没有那么高。

G. 内搭品牌

上面说了,各种内搭可以在优衣库和Zara解决,偶尔的话Ann Taylor也还有些没那么老气的内搭。至于贵的内搭,各个品牌都有,就随便买了。

以上基本上就是一些工作场合女士套装的购买事项,虽然我贴了一大堆YSL的图,但如今的YSL不大适合工作场合,因为领口通常有些flashy的拼接。

至于鞋子方面,正式场合不要露脚趾,不要高跟

前文也说了,身为女性,穿什么戴什么,都难免会被评头论足,以上各项原则无非是弱化一些女性特征,避免别人把注意力放在胸上或是腿上,也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毕竟在职场上,我们还是希望穿戴不会和工作能力混淆在一起。

Time, he whispered

There he tucked in the blanket.
“It’s good to see you,” he said, “look
what time did to us.”

What time did,
To us as confusing souls drifting in a place
of strangers.
To us as longing creatures
looking for the missing half to hold.
To us as stronger wills to thrive through a million
nuances and debacles.

But time is no other things.
“Remember that notebook? We have our agenda of taking over
the world.”
“With a headquarter and bunker beds.”
“You kick me in the head.”
Us, before time, before time.

Here we are, look, the universe bends.
As if lying in a forest,
naked, and stars dance and sway.
Down the memory lane, we feel it, happened somewhere
but nowhere, but here.
Time, he said.
Time, he whispered.

事情陈述 | Part 1

儿童猥亵案。

被告是Subway员工。受害人一为被告女友的侄女。第一次案发时,受害人九岁,被告女友在厨房,被告手指侵入女童。随后被告会在早上上班前在女友熟睡时抚摸受害人,持续至十二岁。受害人二为被告女友的邻居,十岁到十一岁之间,没有侵入行为,但被告会趁女友在厨房时对女童进行性刺激性质的抚摸。被告面临九项指控,最高可判终身监禁。

陪审团问卷中有一题询问对自残行为的看法。按常理,受害人的自残行为更可以博得同情,但被告律师可以辩论说自残行为代表对注意力的渴求,受害人为博得注意力编造整个事件。候选陪审员中有儿时被猥亵的女人,她觉得自己谁也没有说就挺过来了,变得更强大,她说话时表情坚毅,仿佛自己的坚强可以让别人的脆弱变得不可理喻。

一个典型的监狱电话。

“我爱你,宝贝”
“我也爱你。”
“那你为什么要报警说我打你?”
“我不知道亲爱的,我当时有点乱,对不起。”

家暴事件。

Palo Alto的轻罪组接到一个家暴案件,案情不是很清晰,女方的证词前后不一致,男女双方都曾被对方指控家暴,检察官办公室决定放弃不起诉。最新进展,男方将女方捅死,点火烧尸。

仍然是家暴事件。

检察官办公室接到群体警报,关于一个正在审理的家暴案,下一次开庭日在五月。受害人要求检察官销案,不停打骚扰及咒骂电话给几个检察官。

骚扰事件。

一个印度裔男青年没事便开车在圣何塞附近闲逛,见到金发未成年女孩儿就表示要送礼物并屡屡求婚。证据中有一封情书,写到“我们的相遇就是命运,那一日是情人节。” “我知道你喜欢星期三,你每个星期三会来买咖啡,真巧,我也最喜欢星期三,我们有很多共同点。” “当两个人合二为一。”

乱世无罪,流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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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isn’t it good if there is no human rights violation, no crime, no discrimination?”

人权clinic最后一次讨论,看着大家情绪激昂地慷慨陈词了一个学期,我终于忍不住,委婉表达了自己的质疑。我说我可能和你们立场不大一样,我从来没有把消灭不平等看成一个目标,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没有犯罪没有歧视一样,不可能。在我看来,平等这个东西不过是一个平衡,不同的力量把平衡点在数轴上移来移去,我们的工作不过也是这场角力之中的一部分。因为完全的平等不可能达到,所以我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失落或者义愤填膺。

五官深邃而美丽的巴勒斯坦裔教授问道,为什么不能把消灭人权冲突当成目标呢,难道没有人权问题,没有犯罪,没有歧视,这样不好么?

我想了一秒钟,决定还是用微笑和沉默结束这个对话。

其实这是好几个问题,第一,没有人权侵犯、没有犯罪或者没有歧视处处平等的社会是否可以达到;第二,即使不能实现,这样的社会是否是一个更好的世界值得拿来当作目标;第三,如果并不追求这样的世界,又可以做些什么。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是世界观的一部分,所以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我此刻的看法。

第一,我并不相信这样完美的世界可以达到。拿平等来说,且不说人就是喜欢和人较劲,喜欢优越感之类的人性论,就光说怎么才叫平等。在正好50:50的地方是平等?一个好歹学数学出身的人,自然清楚地知道在无穷多个数字当中恰好实现在50:50的概率为0,至少至少要有一个区间,那这个区间是多少合适?49:51还是30:70?每个人的定义又都不一样,简直说不清楚。所以我觉得男女平等也是不可实现的,现在的平衡点偏向男性,有朝一日也许会偏向女性,但平等,维持起来实在太耗资源。

至于犯罪,也是不可能消灭的。洪武年间,朱元璋完成了中国法律史上的壮举,修订了《大明律》,明确规定了刑讯和惩罚可以用到的方式,光是表面文字看起来非常有调理。然而当犯罪仍然在继续时,朱元璋愤怒不已,钦点在一些贪官案中用上了本欲废除的残酷刑罚,即臭名昭著的凌迟之刑。但这并没有遏止犯罪的进行,到了朱元璋晚年,情况已经有些失控,不仅贪腐用凌迟,很多百姓的小罪也开始用凌迟,他自己也不得不疑惑感慨:我欲除贪赃官吏,奈何朝杀而暮犯!血染的洪武历史证明了一件事,即使千刀万剐的残忍也震慑不了犯罪,至于什么以仁义治国的各类明君,记录在案的各种罪案也不计其数。虽然不至于说“人性本恶”,但“本有恶人”倒是没什么错。

第二,再说是不是要追求一个完全平等没有罪恶的世界。我个人的看法是,那该是多无聊的世界啊。就如阴阳两仪那般,没有人作恶,怎么知道什么叫善?没有冲突与杀戮又何来和平与爱?好人大多无聊,人类文明中那些流传千古摄人心魄的剧目,都少不得罪恶与私欲。一个人,一生中要是没做过什么错事,他垂垂老矣步入坟墓之时,难道不会后悔,不会想知道做错一件事是什么感觉么?循规蹈矩从来都是少些趣味,今天什么人成功了,百姓们津津乐道地不是他成功的事迹,而是成功背后的秘辛八卦与离经叛道。想想吧,一个人不管有多少闪光点,大家仍然会觉得黑历史才会让他更有人情味更接地气,这种地气大概就是作为人的那些小俗气,那些大家心照不宣挤个眼睛就能明白的小九九,大多上不了台面,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所以当巴勒斯坦教授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在内心是一个大大的否定。我并不主动希望这个世界战火不断,但如果这个世界从诞生之日起都没有战争,那多少文学著作都会消失,想想荷马史诗,想想我们的诸子百家,想想到现在都为我们提供娱乐素材的三国……这是从大的角度来说,从个人的角度来看,生活如果一马平川没有大起大落,和每个人相敬如宾做事尽善尽美,那当真如宫二所说:“想想说人生无悔,都是赌气的话。人生若无悔,那该多无趣啊。”我长到现在,也算是经历过一些起落,有过一些悲喜,更是有无数悔到肠子都青了的事情,但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时间回到二十岁,来一遍完美的人生,而不知道什么使我悲、使我喜、使我悠、使我悔。世人总说流年不利,似乎对命运多有不满,张爱玲也求个现世安稳,其实不过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总觉得自己都是动荡,别人都是安乐。倒不如大家都坦然承认命运的动荡,便放手弄潮,随着命运起落,让它去了,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多经历一分是一分。

第三,如果也不追求无聊的完美的世界,如果你也像我一般唯恐天下不乱,那难道就做个犬儒主义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么?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你是所有不平等的既得利益者,比如,白人男性,那这个世界对你是何其之好,你若是太闲,可以帮帮弱势群体争取一些权益满足你的善心,若是很忙,确实不需要做什么。但我并不是事不关己的那一群人,首先,我是一个女性,我自然要争取女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国内视女权如虎,大家都不太愿意这个词贴在自己身上,我觉得非常之诧异。

Ginsberg曾经说过,”People ask me sometimes, ‘When do you think it will be enough? When will there be enough women on the court?’ And my answer is when there are nine.”最高院九个法官,有几个女法官才算够,四个?五个?不是的,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比一的平等,而是当最高院有九个女法官的时候大家的接受程度就如曾经接受最高院有九个男法官一样,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每每说起女权,就有人跳出来说你们就是要把男人踩在脚下,想要女高男低而不是男女平等,我觉得说得有道理,不值得去反驳,因为就算如此又怎样。女性作为现在偏弱势的群体,想要争取利益变成强势的那一方,除了看起来似乎不那么与世无争外,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的社会不是从来都对争取自己利益的行为非常理直气壮么,为何在女权上要小心翼翼地计算?

回到本文一开始的问题,什么是好的?诚实地说,纠结什么劳什子平等,我个人觉得,当女人地位高于男人,当黄种人地位超过白种人,当有了战事也是中国打别人,这个世界还不错。

(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男人,就像广大的相信男权的男人们仍然喜欢女人一样。)

激情如此转瞬即逝

春假我留在湾区上班,周五赶上政府假期,想到有三天独自一人在学校,又实在懒得操心吃什么,遂鬼迷心窍定了个三日果汁餐。我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大概实在是太无聊了吧,人一无聊就喜欢折腾人玩,不是自己就是别人。

鉴于对自己的了解,我选了一家密封包装不需要冷藏的店,根据评价这家的果汁因为水果居多所以比较甜,而且一天有八份,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解解馋了。一箱果汁稳妥地在周四到达,当晚和朋友在福牛堂来了一顿包含各类鱼肉的饕餮之宴,然后老老实实回家睡觉迎接第二天早上的禁食。

第一天的时候我特别饿,一直处在饥肠辘辘的心慌中,不知道哪里看到了张照片,于是发狂地想吃炸小黄鱼。这一天我大概有二十多次想要放弃,在这般纠结中一事无成。临近傍晚,想到最近godaddy发邮件说托管服务五月份就到期了,于是决定跑去bluehost注册一个账号把网站的迁移工作搞定。兴致勃勃地把文件用scp传输过去,不禁感叹自己宝刀未老,竟然有生之年还能熟练使用vim。正在兴头上,发现自己的域名被bluehost锁了,不过当时并没有觉得多着急,毕竟这种公司一般都有24/7的支持服务。怎知这一联系,就从晚上联系到半夜,在线聊天和电话同时轰炸,结果还是在各个部门之间被转来转去,什么也没弄成。于是禁食的第一日我就如此这般熬过去了,心里想的是,好歹坚持一天,明天再放弃吧。

这天晚上睡了很久。半夜梦见韩国闺蜜DK和我因为Tom Ford的化妆品争执不下,双方都激动不已最终不欢而散。第二日醒来后竟然兀自带着怒气,感觉即使她立刻从柬埔寨回来也无法再若无其事地面对她。我躺在床上磨蹭到十二点,方觉得有些饿,便起床喝果汁,然后继续和bluehost奋斗。然而在又一通电话和在线聊天的狂轰滥炸后,即使他们已经看到我的ID和信用卡照片,仍然没有把问题搞定。人饿的时候就很容易下决定,所以这个时候我便决定和bluehost说再见,老老实实投入aws一类的云服务。

其实又要开始走入命令行的世界,我是拒绝的,而且配置服务器也不是我的专业,但我实在没时间等bluehost到周一,转念想想,vps有它的好处,起码找个稳定点的地方,随用随付钱,不用怕一下买了三年的服务结果越来越慢,三年后又要移来移去的。做了两分钟的调查,鉴于几年前用aws觉得收费方面实在有点复杂,遂跑去github领了学生优惠,把网站搬到了digitalocean。于是禁食的第二日我便在研究服务器和迁移网站的任务中飞一般的度过。当一切处理妥当,我又开始操心起DNS服务器的问题,到底是用digitalocean的,还是dnspod的,还是cloudflare的,让我非常苦恼,于是一个一个测速,最终还是选了cloudflare。

第二日从起床到睡觉都没有什么很有胃口的感觉,饿的话喝点果汁也确实就不饿了,不像第一天那么惶惶不安,也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果汁的节奏,还是因为我在折腾电脑。因为就我往常的经历来说,我一折腾起电脑就废寝忘食。这一天我大概只睡了五个小时就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这个我确定和果汁禁食无关,而是我摩拳擦掌地准备把网站的界面升级美化。

不消说,第三日从早到晚就在各种php debug和调css中渡过,连带着改改DNS,让在国内的亲友帮我看看速度。时间仍然飞奔而过,眼看快到睡觉时间了,网站终于搞得差不多了,随手架个shadowsocks为以后科学上网做准备,然后丢去做了个snapshot。大功告成,赶忙拿出Evidence开始看reading,一个学期没有看过casebook还是有一丝丝想念。

总之,果汁三日套餐就这样顺利完成了,除了第一日,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志力上的考验,毕竟折腾电脑这种事情基本剥夺了我的饥饿感。有时候想想,便是这种经验让我当初去读了个计算机的学位吧,也算是兴趣,不然怎能有热情可以废寝忘食地改网站写小程序呢。只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弄混了主观的兴趣和客观的上瘾。我每每折腾电脑都是不得不为之,比如网站要更新改版结果出了bug,生活中有个小需求需要编脚本,打游戏需要改个外挂,而每每开始做这些工作我都会废寝忘食,倒不是这个东西真的有趣,而是编程这件事本身让人很难脱身。不像是写作,写到一半我能出去溜达一圈,回来思路更加清晰,编程若是半截离开,可能回来就已经不认得自己都写了什么,尤其是我恶劣的习惯都是写完代码才开始加注释和整理格式。

什么是兴趣呢?大概放弃春假跑去检察官办公室处理杀人案才是兴趣吧。

另外,我觉得果汁三日就是一个骗钱的噱头,基本上我没有任何感觉。体重是基本没掉的,说掉了六斤的那些人不知道平日里是什么饮食习惯。我在美国感觉已经吃得很少了,毕竟没什么好吃的。若是非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就是腹部被饿得非常之平坦,我一个毫无腹肌的人撩开衣服已经可以直接看到马甲线。至于说什么改善饮食习惯之类的,也是半点效果没有。今日起床我就踢着拖鞋去吃了一顿速冻饺子,下午下课又两眼放光地吃了一顿白汁意面,晚上再次体会到了对大鱼大肉的狂热。

准备明晚去吃个炸鸡。

Welcome to Hotel California

因为禁止携带手机相机,所以除上图外,所有图片来自网络。

Last thing I remember, 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Relax, ” said the night 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Welcome to Hotel California.”

领头的墨西哥裔中年男人对我们如此说道。他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头茂密的黑色短发卷曲地覆在头上,深邃的五官,鼻梁高挺。他穿着深蓝色宽大的牛仔外套,同色的牛仔裤,白色球鞋,内里有一件天蓝色的衬衫。只有他转身的时候,才能看到牛仔外套后面有两排黄色的字:

“CDC
PRISONER”

San Quentin鸟瞰图

春假,我在San Quentin州立监狱。这座坐落于美丽旧金山海湾的建筑是加州最古老的监狱,也是全加州唯一收押死刑犯并执行死刑的地方。因此,一些臭名昭著的囚犯在此走完生命的终程,时至今日,这里仍然有730名死刑犯等待行刑,为这座监狱平添一些神秘之感。

虽然关押死刑犯,但San Quentin只是二级戒备的男子监狱,四级最高,因此并不算十分危险。话虽如此,仍然是提前一个月,我们便上交证件进行背景调查。临行前又收到说明,要求避免穿各种颜色的衣服,比如橙色、蓝色、红色等等,并且警告监狱中没有人质谈判,风险自负。今天握着证件,身上没有任何电子仪器,经过安检,手腕敲章,走过了三道铁门,才算进了监狱的大门。

从鸟瞰图上看,监狱的大门便是停车场上面那个颇有些历史感的建筑。进去后是一个有花坛有水池的庭院,正是春天,花坛中五彩缤纷,院中一两棵棕榈树摇曳生姿,艳阳蓝天,似乎和印象中监狱的感觉相去甚远。左手边立着旗杆,上面悬挂着美国国旗,但是常年半旗,再仔细看去,国旗下立着一方方墓碑,皆是在监狱中牺牲的警卫。右手边是一个天主教小教堂,同时还有一个混合小房子,里面供奉犹太教、佛教、摩门等等各种宗教的符号与神祗,以满足犯人们的信仰需求。

左手边的小楼是关押高危犯人的地方。这里的犯人一周只可以自由活动三天,总共不超过十个小时,他们只要离开牢房便要由两个警卫陪同。在离开牢房前他们需要脱下全部衣物递出给警卫检查,然后光着身子抬胳膊抬腿咳嗽,再穿上经过检查的衣服,背过身将手伸出来铐上。他们的牢房是推拉门,无论是哪一道门,他们都要倒退着离开。两个警卫只是最低要求,曾经有犯人需要四名警卫陪同。尽管这样,这里还是极其危险的地方。有一个犯人在去洗澡的路上,将毛巾掉在地上,他问押送他的警卫是不是能蹲下去捡,警卫同意了,他蹲下去,将拷在背后的双手向跳绳一样跳到前面,两次肘击,打死了两个警卫。

医院中的Group Therapy房间

院子的前方是监狱的医院,一层是基本的内外科,甚至还有理疗诊室,急诊在一个叫TTA的房间,医生会在此作出是否需要运出医院的判断。走过一段铁楼梯,地下一层便是负责各种精神和心理状况的地方,很大比例的犯人进来时都有各种毒瘾,以冰毒为主,会在这里进行各种心理治疗,包括群组治疗。为了避免不合的犯人之间有冲突,群组治疗的时候每个人坐在一个铁笼子里一起谈心,然而这里解决的冲突不代表回到院子里就不再计较。

从医院到主院落的路上会经过曾经的地牢。从50年代开始,这里已经废弃了,因为人们也渐渐发现体罚和折磨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从一扇生锈的雕花铁门中进去,是一个漆黑的拱形长廊,墙壁暗黄,两边是一个一个相连的拱形房间,地牢中阴暗中潮湿,阳光只能勉强照在过道上,两边的房间内则伸手不见五指,暗无天日。曾经犯人如果闹了事,便会先被丢入地牢中关上三天,若是仍有不服,便吊在过道上方的管道上拷打。

General Population自由活动的院子

San Quentin有很多放风的院子,主院很大,有网球场,棒球场和一圈跑道。虽然在这种设施上各个种族可以混合相处,但各个角落仍然有不成文的种族隔离,白人有白人的桌椅,黑人有黑人的地盘,墨西哥人、印第安土著,都有各自的角落。种族的冲突是监狱中最主要的冲突之一,曾经有一个在黑人中长大的墨西哥人,要求被放在黑人群体中,结果被其他墨西哥人捅了,造成黑人和墨西哥人的群体冲突。一旦有种族冲突,这个种族中的人都不得不参加,不然事后便会被看作懦夫而人身受到威胁。除了种族间的冲突,种族内部也有拉帮结伙,形成不同帮派,时不时打上一架。

General Population的犯人其实自由度很高,从一大早就可以自由活动,可以在自己的牢房中呆着,也可以去院子中活动,平时只要表现良好身体健康,就会去监狱的家具厂工作,做做桌椅床垫,每个小时挣上几十美分。今日天气不错,很多人在运动,随地便开始做俯卧撑。家具厂中的犯人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San Quentin的篮球队也据说打遍湾区各种篮球队无敌手,包括金州勇士的员工队。我们一行人穿过院子,所有人纷纷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毕竟任何新鲜的事物都能让犯人们觉得兴奋。于是一路上”Hi, ladies!” “how are you doing?”不绝于耳。

每天下午四点,会有警报声响起,提醒大家回房间准备点名,不论是在工作还是在医院等着看病,此时都要报道。倘若十五分钟内不见人,整个监狱便会关闭。另外一次点名是晚上九点,半夜时候守卫也会时不时去查看一下。死刑犯当然看管更加严格,他们大概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被扫个码。

单独的放风室

虽然是General Population,但有些不合群的犯人仍然会单独放风,他们会在上面这样的铁笼中走来走去,略微活动,大棚里放着音乐,因为照不到太阳,感觉又湿又冷。

General Population的牢房

不管是关死囚的监狱还是普通监狱,都是五层楼的结构。外面看仿佛工厂厂房,狭长的窗户从上而下一道一道的,并不分层。走进General Population监狱,最大的感觉就是吵闹,牢房门大都敞开着,大家自由地走来走去,坐在栏杆上谈天,嬉笑吵闹。

每一个牢房是4’×9’,约1.2m×2.7m,宽度都不够一个人胳膊展开。因为是从厂房中间拔地而起,并没有窗户,门是细密的黑色网格,关起来基本只有牢房中的一两盏灯光提供光线。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有上下两张又窄又短的床,铺着些褥子,并没有床垫,也没有栏杆,床边的空间只能容人侧身而过,牢房的尽头是洗手池和马桶。General Population是两个人一间,看着身边那些人高马大的犯人,真是难以想象如何把两个人塞进这一个小格子中。走进一两间开着的空房间,床头摆满了书,墙上有一些宗教挂毯,房中有淡淡的教堂中类似的香气,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干净许多。洗澡的地方就在“厂房”的一个角落,一排淋浴架直接挂在墙上,只有一堵矮墙可以挡住重要部位,并没有什么所谓浴室。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左右的黑人走过来,仍然是蓝色的囚服,手里捣鼓着一套扑克牌,要求给我们变魔术,然后一口气变了五个魔术,手法娴熟,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叹。他表演的地方便是Death Row的门口。

死囚监狱的一个入口
死囚监狱内部

死囚监狱的内部结构和General Population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进去便能明显感到一种不一样的气氛。入口处紧闭的铁门,证件盘查,十数个警卫守在门口,全副武装。所有牢房牢门紧闭,及偶尔有一个犯人走动,都戴着镣铐由一个警卫全程陪同。

牢房的大小和General Population一样,只不过一个房间只住着一个犯人,他们的照片贴在牢房门口。走过他们的房间,大部分人背对着门口安安静静地在做自己的事,个别有些人贴着栅栏和我们打招呼,还有些在楼上的便会喊上两句。这声音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让人不舒服。同样是“hi ladies”,之前听到的似乎尚有些阳光气,在这里听到的只觉得有些阴阳怪气。如果说General Population的喧嚣就和本科宿舍的感觉差不多,那这里似乎压抑得像精神病院,你不知道那份冷静下面是何等的狂热才让这些人被关在此处。毕竟死刑,基本上都是背着不只一条人命了。

死刑犯也有放风时间,有五六个铁栏隔开的院落给不同帮派和种族活动,每天有四个小时,一周四天。剩下的便几乎是不见天日的时光了。加州上一次执行死刑已经是2006年,一个死刑犯平均要在此等上二十多年才会行刑。加州最臭名昭著的已执行和未执行的各个连环杀手,都在这里留下了一笔,有兴趣的可以点下面的“阅读原文”看看名单。

死刑执行室 gas chamber

加州只有两种死刑执行方式,毒气和注射。最早的时候只有毒气室,这是在监狱大门边上的一个房间,房间中只有很多椅子便再没有别的。毒气室是一个八角形的房间,刷着一种冷冰冰的绿色的漆,四周都是玻璃,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也可以看到外面。室中有两把椅子,因为加州的第一次死刑执行是同时对两个人执行。环绕观摩的十二把椅子是官方证人,包括受害人家属、媒体、律师等,除了这十二把椅子,犯人的家属也可以站在旁边,普通民众也可以给监狱长写信要求观摩死刑,如果有位置并且通过了背景调查,监狱长便会联系他来观摩。

死刑的执行命令有效期通常只有24小时。这一天清晨,死刑犯吃完早餐,有权利第一个洗澡,因为他还要会见家人。死刑通常安排在半夜,犯人可以选择最后一顿晚餐,要求不能超过50美金并且要是监狱可以弄到的食物。但其实半数以上的犯人并没有胃口吃什么东西,倒是有一个犯人因为心脏病一直在严格控制饮食,所以最后一顿他叫了牛排和其他垃圾食品及甜品,饱餐一顿,才上了刑场。

虽然加州可以选择毒气或是注射,但死刑犯们并不能真正做出什么选择,坐在那里冥想选择用哪种死法去死并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因此法律规定注射是默认的执行方式。在执行室里有一个麦克,如果囚犯在最后一刻希望和外面的人说什么,他仍然是有机会的。

执行室的门外有三个电话安装在墙上。曾经有一个抢劫惯犯被判了死刑,六次押到了死刑室执行,六次都在最后一刻被电话救了下来,第七次执行的时候监狱长问警卫:“没有电话?”

警卫拿起电话确认了一下声音,回道:“没有电话。”

于是毒气便被放了出来。气体会让人不断后仰,而该犯人之前和媒体记者有约定,如果感觉到痛苦便会点头,于是他不断后仰后仍然费力地点点头以表示自己的痛苦。后来发现其实当时仍然有电话过来,只不过拨错了区号,死刑便没有取消。因此,一个电话变成了三个,分别直连到最高法院等司法部门,以免在最后一刻出什么差错。

其实监狱的设施已经基本介绍完了,回到本文开始的那一幕,十几个表现良好的犯人在花园中欢迎我们。他们中间有墨西哥人,有白人,有黑人,除了个别一两个是违反了保释或者抢劫罪外,其他基本都杀过人。一开始我们有些犹豫,只是问他们被关了多少年,结果听到的几乎都是十几年以上的数字,心中便多少有数了,但还是询问了他们的罪名。出乎意料,他们倒是并不反感讨论自己的犯罪行为。

其中一个墨西哥人,戴着眼镜,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结实,说话斯斯文文带着一点腼腆的笑。他很随意地开始叙述,某年某月某一天,他父亲被人捅死了,他的堂兄告诉他凶手,他便去把那两个人杀了,那一年他十七岁,然后便关了这二十多年。一个黑人青年,戴着墨镜,穿着嘻哈的灰色短裤,说自己绰号叫“wall street”,因为行窃和抢劫过程中杀人,也是从十几岁关到现在。他说他十二岁就开始持枪,十三岁开始贩卖大麻。他说大家并不会想,一个可以随便打开各种锁的年轻人如果可以上大学,应该也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如今他在监狱中发现了自己炒股票的天分,过得非常满足。

领头的那个卷发墨西哥人叫Sam,他也是平平淡淡说着某年某月某日,杀了两个人,仍然是十几岁的年纪。他说其实环境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他爸爸是黑帮,妈妈是黑帮,哥哥都因为杀人在监狱,连奶奶都是黑帮。在他们从小长大的环境中,有问题就是用枪支解决,所以他们十几岁开始持枪,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当被问到改过自新的瞬间时,他们每个人都不太一样。当然有一点是监狱等级的差别,曾经未成年人犯了重罪也要被关入四级监狱的,那里大概便和电影中一样,被打被杀都是分分钟的事情,当你总要担惊受怕时候你的唯一目标就是在监狱中活下来,这里就是家,家并不是在监狱外面,改过自新根本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后来基本上二十多岁快三十岁了,转到等级稍低的监狱,加上最近法律变动,即使无期徒刑也有出狱的希望以后,大家开始慢慢把注意力转移到出狱后的日子,这才生活有了目标,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为了有朝一日重回自由身而学习。

但仍然有人身上背着一百多年的刑期,如今都已经胡子斑白,他说:“我只是不希望我死的时候和我进来的时候一样。”

阳光下,我看着他们的笑脸,不禁也觉得有些恍惚。这些面孔和两天前在法庭上看到的被告席上的杀人犯面孔相去甚远,那些人的戾气即使是照片都藏不住,而眼前这些人,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宁愿相信眼神骗不了人。

San Quentin的食堂壁画

监狱的食堂中有三幅巨大的单色壁画,是曾经的一个犯人Alfredo Santos所作。他进来的时候只是学过些绘画,后来画得越来越好,大家伙一看,便让他去画新建好的食堂,但是作为州政府财产,不允许他签名。他洋洋洒洒画完后,仍然把自己的标志藏在了壁画的一些不显眼的位置。出狱后他成了个颇有名气的画家,有人争相收购他的画作,只不过他的烙印之作仍然长久地留在了San Quentin的食堂。那时他尚年轻,羞于告诉别人自己曾经蹲过监狱,直到半个世纪之后,才旧地重游,承认说“San Quentin is where I became an artist.”

我不知道以什么来结束此文才算合适,只是隐隐担心,希望他们所热烈盼望的自由世界在他们有幸回来的时候不会太让他们失望。

 

清末的治外法权

Grounds of Judgment: Extraterritoriality and Imperial Power in Nineteenth-Century China and Japan
Pär Kristoffer Cassel

今天给大家推荐一本书,书名如上。虽然书不厚,但我知道看微信文章的诸位大概也不会真去看书,所以我略微介绍一下。

这本书主要讲述了19世纪,西方列强敲开东亚的大门后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建立治外法权的状况。治外法权(extraterritoriality),主要指外国人在东亚的裁决由外国领事负责,当然这一定义也是很模糊的:是按照本地法律裁判按照外国法律惩处,还是完全按照外国法律判罚?是只有外国人归外国领事负责,还是所有涉及外国利益的事件都归外国领事负责?这些在当时两方都是不断争论的。西方国家执行治外法权的理由通常是,东方法律系统中的酷刑体罚和破烂的监狱条件与西方理念冲突,本国人不可以在东方法律系统中得到合适的判罚。

基本的史实是,中国的治外法权持续约百年,直到1940年代才被西方国家主动放弃,而日本通过本土的司法改革,只持续了二十多年就让西方取消了治外法权。这本书的中心,就是来调查其中的具体过程和造成这一差异的原因。清朝因为一直施行法律多元(legal pluralism),曾经用不同的律法管理蒙古,又一直用不同的法律系统来管理旗人,所以西方的治外法权于清朝无非是再多加一个元素,清朝所熟悉的混合法庭及其他执行方式也很容易在租界实施。对于日本来说,虽然德川幕府也有一些法律多元的元素,但远没有清朝那样根深蒂固,很快由于明治维新,日本在二十多年内完全摆脱了法律多元,实现了西方的法律系统,并借此说服西方取消了在日本的治外法权。

治外法权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涉及了主权的完整性,作者似乎认为,中国百年来在治外法权吃的亏导致了中国建国后在宪法中还特别抗议了这一点,并且至今对国际法都满是怀疑。回想一下第一次鸦片战争,便是因为林则徐虎门销烟挑起的。没收的是英国人的烟,但英国政府提供了补偿,于是销的就成了英国政府的烟。因此鸦片战争之后,英国人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贸易权益,要求了治外法权。所谓的不平等条约,其中之一便是单边的治外法权,在英国的中国人并不会受到任何中国的保护。

就当时的清朝来说,大概没人会考虑到主权的概念。在现代法理中,普遍认为人事管辖权(personal jurisdiction)包括了地域的范围,辖区之内的基本都有管辖权。但在以前,人事管辖权主要算在人头上,地界在那个时候虽然有,但也不是最主要的一项。因此,提供给西方国家治外法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为了不想英国人控制通商口岸,就干脆把治外法权也给了其他国家,以至于后来乌烟瘴气,很多人犯了罪都不会有任何后果。比如杜月笙,就行使了法国公民的身份,逃避了清律的裁决。

作者系Harvard博士,因此难免沾染了Fairbank和Reischauer的传统东亚研究思想,即认为亚洲诸国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是被动反应(response to the west),由此对比中日的发展轨迹不同,来从中国内部寻找中国为何在这一时期一蹶不振的原因。大家会比较中国和西方不同的地方,哪些东西西方有中国没有,哪些东西日本改了中国没改。很多时候,因为中国儒家思想和西方哲学的本质冲突,儒家就成了中华民族之所以不强大的替罪羊,因为儒家的社会制度,儒家的法律系统,儒家的这,儒家的那……这种看法充斥着20世纪50到70年代的东亚研究。

但这是有很大局限性的,西方国家并不是完全一致地机械化地来到了东亚,对东亚诸国施加了同样的影响。日本明治维新成功及清朝没有及时覆灭确实造成了一部分差异,但更大的原因非常可能是权力政治。

首先,被一次又一次打的是中国。日本在这一过程中一直密切关注着亚洲各国发生的事情,所以当1850年代西方向日本提出治外法权时,日本可能已经通过中国看到了这件事情的后果,因此在和西方的整个对抗过程中一直处于防守的心态。而中国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早就懵了。第二,日本根本不在欧洲各国的贸易航线上,所以西方对其也没有多大重视。而且在日本明治维新的时候,西方国家内部有很多混乱,给了日本喘息改革的时间。第三,日本取消治外法权,也可以说是英国为了拉拢日本对抗德法俄的手段,就像各国也是为了拉拢中国才在1940年代取消对中国的治外法权一样,明治维新占了多大比重,很难说。

虽然作者的看法我并不完全赞同,但这本书仍然是一本值得看的书。书里提到了大量史实让人耳目一新,你可以通过这些碎片的信息拼凑出自己的看法。比如,不平等条约签订了并不是故事的终结,而是开始。清朝与英国就治外法权的定义有诸多拉扯和谈判,比如一直坚持英国只能负责惩罚,而这个人犯没犯罪要按照清律来。其实史实并不像历史书中塑造的那样,条约签订了就怎么都听英国的了,和我们生活中一样,签完了也是没完没了的扯皮。

再比如,19世纪的历史不是只有西方和东方的对抗,也包括了东方国家相互之间的关系。作者详细讲述了甲午战争前二十年(1871)中日签订的互惠条约。这个条约一直被人们忽视,却可以给人一个完整动态的亚洲国家关系。虽说是互惠条约,双方各自赋予了对方治外法权,但由于没什么日本人在中国,这个条约基本是对中国有利的。由于这个条约,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进入了日本,并且清政府也在一定程度上把清律推到了日本。日本是很苦恼的,一方面它想加速自己的改革和主权建设,就要向西方国家表明自己没有法律多元才可能取消治外法权,另一方面它又很是忌惮中国的水军。因此在条约签订之后,涉及中日的混合案例也是非常复杂的,作者特地讲述了一些案件。

想一想,中国浑浑噩噩百年才摆脱了治外法权,日本努力西化却在如今反倒是让美国享有治外法权,也是有点儿玩味。总之,我觉得历史研究类书籍比纯粹的历史书有意思的多,可以知道一些你完全想不到的某一套知识,而且是别人花费几年时间才积攒的材料,感觉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