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velogue

Get to Getty

March 27, 2012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颇费周章地去洛杉矶,就是为了Getty博物馆。Getty建在一座小山上,坐白色的小火车到了高处,便可达白色建筑物门前。这是二十世纪典型的美术馆的风格,简单明了的现代主义,如白纸一般毫无性格,也因此可以盛纳陈列其中的不同风格的作品,我想晶菁这个热爱白色的妞大概会爱上这里,方块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散落着曲线形的花园,白色的细窗框切割落地窗反射着的加州蓝天,远眺过广袤的洛城便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那超越时空的艺术品就遗世独立般在这山尖上,白天看云起云落,夜晚与永恒的星辉呼应,在人来人往中,渺沧海之一粟。

我去的时候恰好赶上中世纪手稿的特展,以前上艺术史课的时候,看着幻灯片上张牙舞爪的手稿,总是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看到玻璃框下那绚烂的贴金,我才真正觉得赞叹起来。除了精致却又潇洒挥霍的曲线,平整而均匀的上色也让人喜不自胜,靛蓝的颜色穿越了好几个世纪仍然历久长新,仿佛工匠们昨天才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图形和文字交相呼应,镶嵌得宜,是幻灯片上远远体会不到的美。

美国的孩子很是幸福,Getty当然不能作比Uffizi,或是卢浮宫,亦或是大英博物馆,甚至不能和纽约的那些知名博物馆相比,但Getty已经包括了西方绘画史的骨架,从哥特到文艺复兴到巴洛克,再到后面越来越多的分支,都有涉猎,也包括很多耳熟能详的画家的作品,比如Titian, Rapheal Sanzio, Claude Lorrain, Nicolas Poussin, Peter Paul Rubens, William Turner, Delacroix, Jacques-Louis David, Jean-Francois Millet等等,很难一一罗列,而美国大陆最引以为傲的印象派的藏品更是非常齐全,Manet, Monet, Renoir, Degas, Toulouse-Lautrec, Van Gogh不一而足。看到墙上的那些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画风和笔触,甚至有的时候熟悉的一张画,便仿佛是跨越时空的灵魂上的理解。倘若当年学艺术史的时候,身边有这么一个博物馆,便可以学一个人就来看看他的作品,近在咫尺,会是多美妙的事情!那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你就站在画的前面,仿佛看到了整个故事,看到了画家躲在肖像后面的容颜,那么恒久,让你不得不匍伏在那个兀自进行的世界前。

Portrait of Alfonso d’Avalos, Marquis of Vasto, in Armor with a Page
Titian
Circa 1533, Oil on canvas, 43 5/16 x 31 1/2 in.

在众多展品中,提香的这幅肖像让我印象深刻,以至于离开那里已经一个多月,提起Getty,眼前仍然会浮现这幅画。如此深色系的画对于提香来说真的不多,尤其又是绚烂的威尼斯画派的代表人物,他的肖像在我印象中总是有种健康的粉扑扑的感觉,让人感觉世界充满着光芒和希望,所以当我看到提香的牌子时,着实有点惊讶,倒像是不够戏剧化的卡拉瓦乔。我觉得这里的妙就在于左下角的小男孩,和男人的眼神方向形成一种张力,让人反而去好奇,他在看什么呢?那么宁静却异常专注,连身边的小孩都没有发现。小孩的渴望的情绪又和男人的沉着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显宠辱不惊的成熟。我虽然看过不少肖像画,但这个男人确实让人难忘,威武却不带有激进的侵略性,岁月在他的脸上和眼神里留下痕迹,但和蔼而不慑人。这是米兰的统治者。

Dancer Taking a Bow (The Prima Ballerina)
Edgar Degas
Circa 1877, Pastel and gouache on paper, 33 1/2 x 27 in.

德嘉的粉笔画一直是妈妈的喜好之一。我看到这幅画本没觉得什么,但后来偶尔看到一首《梦游人谣》,诗中提到的如痴如醉的绿色不禁让我想起这幅画,绿得有一种流浪的气息。

绿啊,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绿的风,绿的树枝。
两个伙伴一同上去。
长风留给他们嘴里
一种苦胆,薄荷和玉香草的
稀有的味道。
朋友,告诉我,她在哪里?
你那个苦涩的姑娘在哪里?
她等候过你多少次?
她还会等候你多少次?
冰冷的脸,黑色的头发,
在这绿色的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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