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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线的一日四时

May 15, 2019

川藏线的一日四时 | 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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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休假前异常忙碌的两周后,总算在5月10日晚上如约踏上飞往成都的飞机,虽然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还在电话上,给路人营造了一种职场精英的感觉。飞行时间两个半小时,倒是比我预计的要久。上飞机的时候想起医生说高原反应的药要提前24小时开始吃,便咬了半片,结果完全忘记医生还说刚开始吃的时候可能会跑厕所跑得勤,于是整个旅途我都在去洗手间、琢磨要不要去洗手间、以及感觉膀胱快爆了怎么还不能去洗手间中度过。

爸妈已经于5月6日从北京出发一路开到了成都。到了双流机场,爸妈接上我,坐进家里熟悉的SUV里,有种很恍惚的熟稔。我们住在机场附近,我自己睡的一个房间,可能人在美国混过以后就对安全充满忧虑,半夜有人试图开我房门,还好那时我醒着,吓得大吼一声“是谁”,门外一个男的等了两秒说“不好意思,开错门了”。然后我便不敢睡了,在检察官办公室实习碰到的种种motel命案飞过脑海,遂打电话给爸妈,把妈妈叫来陪我睡,母女一趟在一起,自然又要嘀嘀咕咕一阵,于是没睡一会儿就要起床出发了。

无论如何,成都的早饭令人相当满意,吃了一晚牛肉面,饱饱地上路。5月11日,从成都出发,过大渡河和泸定,之后就没有高速了,走上G318川藏南线,沿途海拔逐渐上升,最高要翻4300米的山,很快就到了藏民的区域,偶尔能看到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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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康定,停车吃了牛肉汤锅,牦牛肉的汤,里面加了一些蘑菇和蔬菜,很鲜很暖很满足。总共开了400公里,晚上到雅江住宿,是个小小的山城,海拔2800米左右,住宿条件还可以,洗了暖暖的澡,睡了个好觉。这晚没什么高原反应,平均静止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四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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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母亲节,也是妈妈生日。早上在街边小饭馆里吃了重庆小面,总之还是牛肉面。上午一直都在赶路,中午在理塘加了油,吃了饭,满街都是川菜馆,怎么都好吃,叫了一个炒空心菜,非常嫩,都是菜叶子没什么茎杆,比mak mak好吃多了。过了八塘没多久就是金沙江,在江东岸最后享受了一下四川境内的优质路况。过了金沙江便是西藏,G318线塌方严重,很多地方都已经只剩一半的宽度,从入西藏到芒康全程在修路,坑坑洼洼的60公里土路开了两个半小时,颠到没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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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开了400公里左右,最高海拔4700左右,基本都在3000以上。芒康特别冷,我们傍晚到的时候就只有五六度的样子,旅馆里感觉四面透风,脱衣服洗澡能冷到怀疑人生,床也几乎就是硬板床,铺了个电热毯聊以慰藉。芒康海拔3800左右,基本上稍微动动收拾收拾东西就会狂喘气,这晚的平均静止心跳已经比平常多了二十多下,白天静止心跳都是100,稍微走一走就能130到150,半夜醒来去洗手间的时候感觉晕晕乎乎的,颤颤悠悠把自己扔进床上免得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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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从芒康出发,先上山,路况仍然很差,碰到修路断路一等就是四十分钟。爸妈说五年前来西藏,遇到修路大家都很守规矩排成一条线等放行。看来是世风日下,每次遇到排队都会有很多车跑到对面车道,插队堵在前面,所以整天说着去西藏净化心灵的人,能不能先净化一下素质。因为修路的缘故,我们都快下午才到芒康之后的左贡县吃饭。上午翻了一座东达山,海拔5130米,已经过了雪线,四周白雪皑皑,雾霭沉沉,漫天还飘着雪花,路很泥泞,路上还有事故,幸亏是刚发生的,还没有引起拥堵。据说前一天金沙江到芒康那段路轧死一个骑宝马机车的人,导致了很长时间的拥堵。

进了西藏以后感觉伙食水平有些下降,虽然同样是四川人开的饭馆,但是价格贵了,菜量小了,牛肉块变成了牛肉碎,菜也老一些。

从左贡沿着G318再开一百多公里会到邦达县,目前路况不错,路边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是淡蓝绿色,很像冰川水的颜色,山是红土的颜色,有一些低矮的植被,远处还会有岩石嶙峋的雪山,景色有些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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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邦达到八宿是需要领路条的,条子上写着一个时间,这段一百公里的路小车要至少两个半小时后才能过终点,不然就要被罚款,当然这都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段路风景非常壮观,随便玩一玩都会超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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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最著名的景点就是怒江七十二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G318上最著名的景点吧,从山顶可以看到蜿蜒曲折的山路下到山沟里,然后视线所及之处不过是这片弯道群的一小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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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巨大,没什么植被,都是黄褐色的岩石山体大剌剌地横在那里,感觉很像愚公要移的那种山,要子子孙孙不停挖土才能铲平那种。山沟里发黄黑色的一条湍急的水流便是怒江,如果说南方的青山绿水是个秀气的姑娘,怒江加上两岸的黄褐色山体就是最直男癌那种老糙汉了。在这一片干枯的颜色中,却有着点点绿色,是村子和人家,开出了梯田,种着青稞,田间种着树,屋前养着牛,好像画师特地描绘上去的一样,颇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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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很多村屋都建在山上,破旧而简陋,远远望去若是成群,便是很多水平的线条,和布达拉宫的元素有些相似,只是豪华程度差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也让人不免觉得人的想象力还是很有局限性,如果不多出去看一看,能想象得最富丽堂皇的样子也不过就是普通经验的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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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开了350公里左右,最高海拔就是5000多米的东达山。晚上宿八宿,海拔3200多,天仍然很冷,果然在南方的艳阳天里无法想象大雪纷飞的冷,弱弱地质疑自己为什么没有带件厚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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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从八宿继续沿着G318往西去,因为出发的比较早,路上遇到好几批牦牛群,都有藏民在后面赶着去放牧,牛脖子上的铃铛声音很好听。路上也还看到匍匐向拉萨行进朝拜的藏民,只是觉得在公路上五体投地真的很危险,希望朝圣者们都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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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一直有蒙蒙细雨,路两旁都是雪山,有时候路边可以看出一片水,只是和冰雪分不清楚,和积雪未融初春的Banff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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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便在这种萧瑟中经过然乌湖,然乌湖有雪山环绕,湖水发蓝,只是因为乌云压得很低,所以看不太出来,这番景致仍然和Banff有异曲同工之感。五年前爸妈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旅游开发,如今湖边都竖起了围栏,修了度假村,因为是淡季,显得冷清又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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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然乌湖之前就开始了区间测速,这一路到林芝有数段都需要注意。我一直觉得区间测速是很愚蠢的执法方式,只能保证在某个时间点之前通过终点的车有超速行为,而且还是间接证据,还需要讲讲数学物理推断一下。但执法的目标应该不止这么基础,只是保证没有冤枉超速的人,而应该确定违法的人以某种规则或者一定概率被处罚。而且执法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让大家不要超速,但区间测速却鼓励了超速加随意停车两种违法行为的组合,真是不合理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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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然乌湖出来的路很美,在小峡谷间穿行,旁边是一条奔腾的小河,留着浅蓝绿色的冰川水,峡谷两旁山势险中带了精致,所以开慢一点或是中间停下来歇歇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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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峡谷出来便到了一片广袤的林区,路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叶树和小叶树,远山上也郁郁葱葱,谁能想到西藏这么高的海拔会有这么茂盛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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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区就是曾经的通麦天险,常年塌方段路,又因为在江边地势险峻,很多单行路段,即使是双行也非常狭窄,时有意外发生,五年前爸妈从此处往返过。如今通麦天险修了隧道和大桥,至少目前看上去非常崭新。西藏的路维护起来真的艰苦,只有进藏一开始那一小段是承包给基建公司的,后面的路全是武警在修在维护,而且整个西藏的路都是免费的,也可以说是拿大量的血、汗、钱来建设西藏了。

过了通麦天险又要翻一座山才能到林芝,到了4300多米的地方便是雪线,遇上大雾,等上到4500的时候就下着小冰雹,噼里啪啦地落在挡风玻璃上,还会弹来蹦去,看着有些可爱。

这一天开了450公里左右,宿林芝,海拔3200左右,空气满湿润,到底是西藏的小江南。住下来以后林芝狂风大作,然后便开始一直下雨,天还是挺冷的,这几天条件都有点艰苦,房间都非常冷,以至于睡不太好,醒来的时候一般会非常晕,过一会儿会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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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日,从林芝直接上林拉公路,似乎是今年刚通车的高速,双边各两条车道,完全没有大车,感觉是纯为游客修建的,所以因为在淡季,路上都看不到几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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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可以去看巴松措,是一个海拔3500左右的湖泊,湖水是绿松石色,因为没有蓝天,所以可能会偏深一点,偶尔露出点阳光便是流动的艳色,和九寨沟的水有点像。湖边群山环绕,有一些古老的村子。湖中心有个岛,岛上建了个寺庙,似乎是崇尚男女双修的分支,寺庙门口立着木头雕刻的男女生殖器,男左女右,做得还蛮生动。湖心岛附近有一个小山包,景区的游览车并不会固定停靠,小山包上的观景角度应该是整个景区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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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松措出来,吃过午饭就继续上高速赶路,路南边的有很多漂亮的大山,山上的树林抽出嫩绿的叶子,阳光的照耀下好像绿油油的毯子,铺在层次起伏的山脉上,有一些褶皱,满满的春天的气息。

快到拉萨的时候又要翻一座山,开着高速海拔不知不觉就到了4800,那段时间发现心跳已经窜上了120,不过还好海拔降下来后又恢复了1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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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开了460公里左右,宿拉萨,海拔近3700,但天气干燥,所以高反似乎会严重一点。总算能去条件好的酒店休整休整,不用挨冻不用睡硬板床,只是浑身乏力,洗完澡就瘫在床上没力气吹头发抹护肤品。至此,我们总共用了五天从成都到拉萨,一路还算平安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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